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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专家解读民法典⑨】李晓林:“没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统一为6个月
  发布时间:2020-09-30 10:27:19 打印 字号: |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686条修改了保证合同中的保证责任,对于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原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变更为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上述修改,是基于何种考虑,又是如何了保护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的利益衡量,怎样维护正常的生活和经营秩序?结合具体案例,我们请审判业务专家李晓林进行具体分析。

案情介绍

杨某、张某系夫妻关系,杨某与姜某某系朋友关系。2019年9月10日,杨某向王某借款30万元,王某将30万元汇入张某账户。2019年9月11日,杨某向王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杨某向王某借人民币30万元,借期7天。已收到款:杨某。”被告杨某在借款人处签字捺手印,姜某某作为担保人签字捺手印。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杨某、张某未能如约还款,仅支付王某利息1.2万元。王某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某、张某偿还原告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判令姜某某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

本案中,案涉债务系夫妻双方为家庭消费对外借款,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某依法应与杨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是民法典颁布前后,对于保证人姜某某的责任承担存在明显变化。

颁布前,根据担保法第19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姜某某在借条上作为保证人签字捺手印,故其为案涉债务的担保人,且在借条中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颁布后,根据民法典第686条第2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结合本案,姜某某在借条上作为保证人签字捺手印,没有约定担保责任,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一般保证责任与连带保证责任的区别何在?简言之,一般保证中的保证人享有先诉抗辩权,连带保证关系中保证人并不享有先诉抗辩权。在连带保证中,当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未履行债务,债权人既可以要求债务人承担责任,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显然,连带保证的保证人所承担的义务和风险大大高于一般保证的保证人。

关于保证期间适用的问题。对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保证期间的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民法典将保证期间更改为:“债权人与保证人可以约定保证期间,但是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主债务履行期限或者与主债务履行期限同时届满的,视为没有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保证人与债权人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

同时,一般保证与连带保证在保证期间适用上的规定不同,使保证人的免责抗辩事由不同。一般保证中在合同约定或法定的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即保证期间重新计算。

连带保证中则不会有保证期间中断的情况存在。在合同约定或法定的保证期间内,连带保证的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

结合本案,民法典颁布后保证人权利义务发生变化。就债权人王某而言,根据民法典,保证人姜某某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因此具有先诉抗辩权,所以债权人王某必须在保证期间内先对债务人杨某、张某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且即使同时起诉杨某、张某、姜某某,也可以根据担保法解释第125条关于一般保证的规定,即债权人王某一并向债务人杨某、张某,保证人姜某某起诉,法院可以将杨某、张某、姜某某列为共同被告。但是,应当在判决书中明确在对杨某、张某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姜某某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保证期间问题,债权人王某与保证人姜某某由于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则保证人姜某某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关于时效问题,保证人姜某某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王某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杨某、张某提起诉讼或者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民法典将约定不明的保证责任由原来的承担连带保证变更为承担一般保证,主要是考虑按照旧法连带保证的推定,会使债权人恶意利用保证人对保证制度的无知,迫使保证人承担较重的连带责任,违背保证人的真实意愿,这不仅有悖于设立担保制度的立法初衷,还会造成较大的社会效用损失。民法典变更为一般保证的推定,不仅有效地保护了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的利益衡量,更充分考虑了当下民众对保证制度的认知状况,极大地尊重和明确了当事人各方保证方式约定的真实意愿,对民商事活动中当事人的行为风险防范进行了有效指引,符合保证制度的基本原理,有力维护了正常的生活和经营秩序。

(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辽宁日报 北国客户端
责任编辑:孙阳